第(2/3)页 ........ 马车外,荒凉的景象如一幅泼墨长卷,在姜清雪眼前缓缓展开。 天地仿佛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,只剩下苍茫的灰白与土黄。 官道两旁,是连绵起伏的丘陵,植被稀疏,裸露的岩石在寒风中沉默伫立。 再往远处,隐约可见巍峨山脉的轮廓,山巅处白雪皑皑,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冷光。 风卷起地上的沙砾,敲打在车壁上,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。 空气中弥漫着北境特有的味道。 清冽、干燥,混合着土壤与冰雪的气息。 姜清雪望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车帘的边缘。 这片土地,她太熟悉了。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。 是她的故乡。 可此时此刻,当故乡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归乡的喜悦。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望,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回到北境的场景。 在那些深宫难眠的夜里,在那些被屈辱淹没的时刻,她不止一次地闭上眼睛,幻想着—— 也许是某个深夜,她终于找到机会,换上宫女的衣服,趁着守备松懈,翻过那道高高的宫墙,在月色下一路向北,奔逃三千里,终于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。 也许是徐龙象的大业已成,他率兵踏破皇城,在一片废墟与火光中,找到瑟瑟发抖的她,将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: “清雪,我来接你了。” 又或者……是她最不敢想、却又最渴望的梦。 那就是徐龙象真的以万里江山为聘,风风光光地来到皇城,在天下人面前,将她从深宫中迎出,给她一场真正的,属于他们的婚礼。 可她从未想过,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来。 坐在秦牧的马车里,穿着他赏赐的华服,顶着“雪贵妃”的封号,被他以“寻亲”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带回北境。 像一个被主人牵出来炫耀的宠物。 像一个被摆在货架上供人观赏的商品。 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,此刻就在这片土地的中心,却对此一无所知。 他不知道她来了。 不知道她正一步步靠近。 不知道……她即将给他带来怎样的风暴。 “近乡情怯?” 秦牧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姜清雪浑身一僵,缓缓松开攥着车帘的手指,转过身,脸上已换上温婉的笑容: “陛下……说的是。臣妾离乡已久,如今终于回来,确实……有些紧张。” 她说得很轻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掩饰。 秦牧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,将她带进怀里。 动作很自然,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帝妃。 他低头,下颌抵在她的发顶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: “爱妃不必紧张。有朕在,没人敢为难你。” 姜清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 有你在…… 正因为有你在,我才如此恐惧!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,面上却只能柔顺地依偎在他胸前,轻声应道: “是……有陛下在,臣妾就安心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