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北境依然是她记忆中的家,可那个“家”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碎裂了,蒙上了尘埃。 徐龙象依旧是她心底最深的牵绊,可那份牵绊里,不知何时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 失望、疑惑、一丝难以言喻的隔阂。 甚至还有昨夜因秦牧未至而引发的,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患得患失。 而皇城,那个她曾视作龙潭虎穴,无尽屈辱之地的深宫。 此刻在脑海中浮现,竟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宫墙和令人窒息的规矩。 那里有……秦牧。 那个夺走她一切、给予她无尽羞辱和痛苦的男人,却也诡异地成了她这几个月来生活的绝对中心。 他的气息,他的体温,他捉摸不定的温柔与残酷,他带来的那种令人绝望又无法挣脱的习惯…… 竟像藤蔓般,不知不觉缠绕了她的部分心神。 这种复杂难言、充满矛盾的心绪,像一团乱麻,堵在姜清雪的胸口。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,不知道回到皇城等待她的是什么,不知道自己和徐龙象那渺茫的未来是否还有曙光。 甚至…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何而痛苦,为何而茫然。 马车颠簸了一下,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 姜清雪重新坐直身体,望着车厢内华丽却冰冷的装饰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这一次离开,她似乎把一部分自己,永远留在了那片风雪故土。 而带走的,是一个更加破碎,迷茫,连自己都看不清楚的“雪贵妃”。 路,还在向前。 ........ 车队如长龙,蜿蜒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。 来时疾如风,回时稳如山。 三千禁军铠甲鲜明,步伐整齐,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护卫着中央那几辆低调却威严的马车。 自离开北境王城,已整整三日。 来时路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落鹰涧伏击,仿佛已是久远的传说。 回程之路,出乎意料地平静。 沿途州郡官员早已接到通传,早早清扫道路,备好驿馆,一路上秋毫无犯,顺畅得近乎单调。 然而,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, 第三辆属于贵妃的华车内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 ........ 姜清雪独自坐在车内。 这辆马车比起秦牧的御辇小了些,但内饰依旧华贵。 紫檀木的车壁,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车窗悬着双层锦帘,一层厚重挡风,一层轻薄透光。 软榻上铺着雪白的狐裘,角落小几上固定着铜制香炉,正袅袅升起宁神的檀香。 可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舒适。 一连三日了。 整整三日,秦牧没有踏入她的马车一步。 甚至,她连他的面都很少见到。 每日车队停下用膳、宿营,她只能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下车,远远望见那道玄色身影被苏晚晴和陆婉宁簇拥着,进入当地官员准备好的行宫或别院。 然后,她会被引到另一处偏院或侧厢房安顿。 夜晚,总是她独自一人,对着陌生的帐顶,听着窗外陌生的风声虫鸣,辗转难眠。 起初在北境最后那一夜,秦牧未曾临幸,她心中虽有不安,还能勉强说服自己。 或许是陛下连日饮宴劳累,或许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不快。 可一天过去,两天过去,三天过去…… 平静得可怕。 平静得让她心慌意乱。 “失宠……”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,不知从何时开始,悄然盘踞上她的心头。 并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,吐出令人战栗的信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