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顿了顿,努力让语气显得更真挚些,“他们年事已高,骤然离乡,臣妾只怕他们不习惯皇城生活,心中惶恐……” “爱妃多虑了。” 秦牧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,依旧温和道, “赐宅宽敞舒适,仆役周全,太医署也会定期请脉。朕既接他们来享福,自然要安排妥当,岂会让他们惶恐?爱妃若是担心,待他们安顿好,朕陪你亲自去看看便是。” 亲自去看?! 姜清雪的心脏又是一紧。 “是……陛下思虑周全,是臣妾多虑了。”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应道,心中却是乱成一团麻。 必须尽快通知徐龙象! 不……徐龙象应该已经知道了,他安排在皇城的人手,或许会设法接触、控制甚至……灭口? 想到这个可能,姜清雪心中又是一阵发寒。 秦牧仿佛没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颤抖。 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: “只是……这次北境之行,虽为爱妃寻到了养育之恩的故人,却终究没能找到爱妃真正的血脉至亲,也没能查明爱妃的籍贯祖地。朕每每思之,总觉得有些遗憾。” 姜清雪此刻心神不宁,听到“血脉至亲”、“籍贯祖地”,更是触动了她内心另一根紧绷的弦。 她勉强压下对陈枫夫妇的担忧,低声回应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与一丝茫然: “陛下为臣妾之事费心劳力,臣妾已感激不尽。能知晓陈伯父伯母安好,臣妾……已经很满足了。至于亲生父母、籍贯祖地……或许缘分未到,强求不得。臣妾……谢谢陛下。” 她说的是真心话,至少一部分是。 对于那对“亲生父母”,她并无记忆,也谈不上多少渴望。 此刻更多的,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 然而,秦牧却轻轻摇了摇头,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,声音低沉而认真: “不行,还是要找的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,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地方: “爱妃可知,我大秦之人,最重根源,讲究落叶归根。一个人立于天地间,若连自己本家何处、来自何方都不知晓,岂非如同无根之浮萍,随风飘荡,无处依归?” “无根之浮萍……” 这五个字,如同带着某种魔力,轻轻叩击在姜清雪的心扉之上,让她浑身猛地一颤! 一直以来,她都将镇北王府视为自己的家,将徐龙象视为最亲近、甚至可以托付未来的人。 她知道自己是被徐骁收养的“故人之女”,也曾懵懂地问过自己的父母是谁、家乡在哪儿。 得到的回答总是模糊的“很远的地方”、“去世了”、“不必多问”。 年幼时,她将此当作既定事实接受,将对徐家的依赖和对徐龙象的情感当作全部的归属。 可如今,秦牧这句“无根之浮萍”,像一道锐利的光,突然照进了她从未深思过的角落。 是啊……镇北王府是家,可那是徐家的府邸,是北境之王的权柄象征。 她姓姜,不姓徐。 徐龙象是亲近的人,可他首先是镇北王世子,有他的野心、他的图谋、他的……权衡。 他把她送进皇宫时,可曾想过她是否会成为“无根之萍”? 她的父母到底是谁? 为何从未有人明确告知? 连名字、籍贯都讳莫如深? 真的只是简单的“故人”、“远行”吗? 徐骁一代枭雄,为何会单单收养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,并如此善待? 徐龙象对她超乎寻常的呵护与情意,背后是否也有她不知道的原因?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,此刻纷至沓来。 王府中一些老仆偶尔看她时复杂的眼神,徐龙象某些时刻欲言又止的神情。 甚至她自己偶尔对镜时,感到的与北境之人略有不同的清冷轮廓…… 难道……她的身世,真的另有隐情?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野草般在姜清雪心中疯长起来。 她突然,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! 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,来自何方! 秦牧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女子身体的僵硬和呼吸的细微变化。 他低下头,看到姜清雪原本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,苍白的唇微微抿紧。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但声音依旧温柔关切: “爱妃?怎么了?在想什么?” 姜清雪猛地回过神,她连忙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情绪,声音微颤: 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只是……只是陛下方才的话,让臣妾心中……有所触动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几乎化作呢喃,“无根之萍……陛下说得对。臣妾……有时确会觉得,飘飘荡荡,不知来处……” 这是她第一次,在秦牧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实的、超越伪装的情绪。 秦牧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没有追问,也没有戳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