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清晨,寅时三刻。 晨光尚未完全撕破夜幕,皇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灰色调中。 养心殿外,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 云鸾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外罩同色披风,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。 她脚步无声地穿过长廊,来到殿门前,正要抬手叩门—— “吱呀”一声,殿门从内被推开。 秦牧走了出来。 他换了一袭更为飘逸的月白色广袖长袍,袍身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,在熹微晨光中若隐若现。 长发仅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住大半,余下几缕散在肩头。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白玉佩,手中……竟还持着一柄合拢的象牙骨折扇。 整个人看上去,不像要远行千里去面对强敌的帝王。 倒像是个准备去郊外踏青、吟风弄月的世家公子,慵懒,俊逸,气度清华。 云鸾微微一怔,随即垂首: “陛下,车马仪仗已在玄武门外备妥。若即刻出发,日夜兼程,最快三日可抵苏州。” 秦牧闻言,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他抬起手中折扇,目光越过云鸾,望向宫殿更高处。 “三日?”他重复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,“还是太慢。” 云鸾心中不解,面上却不敢显露,只道:“陛下,江南距此两千余里,三日已是……” “朕知道路程。”秦牧打断她,声音依旧平和。 他抬步,径直朝着养心殿侧面的白玉阶梯走去。 那是通往皇宫最高建筑“观星台”的方向。 “随朕来。” 云鸾不敢多问,压下心头疑惑,快步跟上。 两人一前一后,踏着冰凉的白玉石阶盘旋而上。 晨风渐劲,吹得秦牧月白袍袖猎猎作响,广袖飞扬间,那银线云纹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流云绕身。 云鸾跟在他身后半步,黑色衣袂紧贴身形,目光却始终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,心中疑窦丛生。 陛下到底想做什么? 不用车马,难道还有更快的方法? 可是除了车马,还能…… 思绪未定,两人已登至观星台顶。 此处是皇宫最高点,可俯瞰整座皇城。 此刻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星辰尚未完全隐去,与初露的晨光交织出一片朦胧而壮丽的景象。 远处宫殿的琉璃瓦顶在曦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近处御花园的草木还沾着露珠,一片静谧。 秦牧走到汉白玉栏杆前,凭栏而立。 晨风扑面,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向后飞扬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远方。 云鸾沉默地侍立在他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 只见极远处的天际,有一行南归的秋雁正排成“人”字形,振翅飞过即将隐没的弦月之下。 身影在渐亮的天幕上显得格外清晰、自由。 就在云鸾以为陛下只是在赏景时。 秦牧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仿佛自言自语,又像是专门说给她听: “云鸾,你看那些鸟。” 他抬起执扇的手,象牙骨扇的末端遥遥指向天际那行越来越小的黑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