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么…… 徐凤华的目光缓缓移向正厅最深处,那张本该属于赵家家主的紫檀木太师椅。 此刻,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。 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袍,袍身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,在从厅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华。 长发未冠,仅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着,余发垂肩。 面容俊朗,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气度,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,顺便歇歇脚。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,一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手端着一盏青瓷茶杯,正低头轻啜。 动作优雅从容,与厅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格格不入。 但徐凤华的心,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沉到了谷底。 秦牧。 真的是秦牧。 那个传闻中昏庸无能、沉迷酒色、刚刚返京不过两日的年轻皇帝。 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苏州,坐在她赵府的正厅里,用她那套最珍贵的“雨过天青”茶具,悠闲地喝着茶。 荒谬。 不可思议。 但偏偏就是事实。 徐凤华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 他是怎么来的?为什么来得这么快? 他知道了什么?他来这里做什么?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心惊肉跳,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。 她甚至缓缓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惊讶与恭敬的微笑。 然后,她提起裙摆,盈盈拜倒。 淡紫色的裙裾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铺展开来,如同骤然绽放的紫罗兰。 “臣妇赵徐氏,参见陛下。” 声音清朗,姿态端庄,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。 “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 厅内一片寂静。 只有她清越的声音在回荡,余音袅袅。 秦牧没有立刻叫起。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声音,也没看见她跪在那里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徐凤华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额头触地,目光盯着地面砖缝里一丝极细微的尘埃。 她能感觉到厅内所有人的目光。 那些管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,黑衣女子冰冷审视的目光,还有……秦牧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。 但她纹丝不动。 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恭敬的微笑。 许久—— “啪。” 一声轻响。 是茶杯放在案几上的声音。 “平身吧。” 秦牧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静,温和,听不出喜怒。 “谢陛下。”徐凤华缓缓起身,垂手而立,依旧垂着眼帘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秦牧又道。 徐凤华依言抬头,目光却不敢直视秦牧,只恭敬地落在他的衣襟下摆。 “早就听闻徐家长女才情过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 秦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这临危不乱的气度,可比你那个弟弟强多了。” 徐凤华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陛下谬赞了。臣妇一介女流,怎敢与镇守北境的世子相提并论。” “女流?” 秦牧轻笑一声,“能在六年时间里,将赵家生意扩张三倍,打通南北商路,为北境输送物资……这样的女流,天下能有几个?” 徐凤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微笑: “陛下说笑了。赵家不过是做些本分的丝绸生意,糊口罢了。至于为北境输送物资……臣妇的弟弟在北境戍边,臣妇作为长姐,送些家乡特产以表牵挂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 秦牧静静看着她,笑了笑 “好一个人之常情。”他缓缓站起身。 月白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垂下,银线云纹在光影中流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 他缓步走到徐凤华面前,两人之间仅隔三步距离。 徐凤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,能感受到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