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镇北王府,镇岳堂,亥时三刻。 烛火通明如昼。 牛油大烛在青铜烛台上熊熊燃烧,将殿堂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 墨玉般的地面光可鉴人,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和一道披甲的身影。 徐龙象站在殿堂中央。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刚从战场归来的玄黑战甲。 甲片上沾着未及擦拭的尘土和暗褐色的血渍。 不是他的血,是北莽蛮子的血。 肩甲处有一道深刻的划痕,那是拓跋烈麾下副将拼死一击留下的印记,距离他的咽喉只差三寸。 血腥气、铁锈气、还有漠北风沙的粗粝气息,混杂在一起,萦绕在他周身。 他刚刚结束一场持续七日的血战。 三万北境铁骑,以雁门关为凭,硬生生挡住了拓跋烈二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。 城墙下尸横遍野,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。 最终,拓跋烈丢下五万具尸体,仓皇后撤五十里。 北境守住了。 代价是八千北境儿郎永远躺在了那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。 徐龙象的甲胄上,每一道划痕,每一片血渍,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七日炼狱般的厮杀。 他的眼神比出征前更加锐利,也更加疲惫。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深处,沉淀着沙场独有的、看惯生死的冷硬。 但他还没来得及卸甲。 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热茶。 刚踏入镇岳堂,就看见司空玄双手捧着一封信,面色凝重地站在殿中。 “世子,”司空玄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,“江南急信,飞鸽传来,加了三道火漆。” 三道火漆。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密信。 徐龙象的心微微一沉。 他接过信。 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,但封口处那三道深红色的火漆印章,在烛光下格外刺眼。 印章的纹路他认得。 是徐凤华独有的“凤衔玉”印。 姐姐的信。 徐龙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 姐姐很少用飞鸽传书,更极少动用三道火漆。 上一次收到这样的信,还是六年前她出嫁前夕。 “你们都下去。”徐龙象挥了挥手。 殿内的侍卫、仆役躬身退下,只留下司空玄一人。 徐龙象走到烛台旁,借着明亮的火光,用甲胄覆盖的手指,小心地撬开火漆。 信纸很薄,只有一页。 但上面的字迹,徐龙象一眼就认出来了。 是姐姐的笔迹。 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,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决绝。 徐龙象开始阅读。 然后—— 他的瞳孔,在第一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,骤然收缩! 握住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! 玄铁打造的手套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,信纸的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 徐龙象的呼吸,停滞了。 那双刚刚在战场上斩杀无数敌寇、沉稳如山岳的手,此刻竟开始微微颤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