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宴摆在皇城最豪华的酒楼中 红木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,全是江南名厨的手艺。 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,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,碧螺虾仁晶莹剔透,还有一盅炖了六个时辰的老火汤,香气在阁内氤氲不散。 但除了秦牧,没人有心思吃饭。 陈枫夫妇坐在下首,握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。 每一次夹菜,筷子尖都在轻轻颤抖,好几次都夹空了。 他们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碗里的那几粒米饭,仿佛那是世间最难啃的骨头。 姜清雪坐在秦牧身旁,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。 她的坐姿很标准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。 但那双握着玉筷的手指,同样捏得指节发白。 从窗外墨蜃死去,到现在坐在这个宴席上,不过短短半个时辰。 可这半个时辰里,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煎熬。 墨蜃临死前捏碎玉佩的决绝,那滩暗红色的脓水,还有秦牧轻描淡写解决一切时的从容…… 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,像一把把锋利的刀,将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割得鲜血淋漓。 她必须表现得自然。 必须像个真正受到惊吓、却又在陛下安抚下渐渐平复的妃嫔。 所以她微笑着,小口吃着菜,偶尔还会为秦牧夹一筷子鱼肉,轻声说:“陛下尝尝这个,味道不错。” 声音温柔,动作优雅。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次靠近秦牧,每一次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,她的心都在剧烈收缩。 恐惧。 深入骨髓的恐惧,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,一点点收紧。 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 可怕到让她连恨意都变得苍白无力。 秦牧却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 他吃得很认真。 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尝,偶尔还会点头称赞:“这松鼠鳜鱼的火候不错,外酥里嫩。” 或者:“汤炖得入味,江南的厨子确实有一手。” 他的声音温和随意,姿态慵懒放松,仿佛刚才外面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。 “陈掌柜,”秦牧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“这道蟹粉狮子头,是你们北境的名菜吧?” 陈枫浑身一颤,连忙放下筷子,躬身道:“回、回陛下,正是……正是北境名菜。” “朕听说,做这道菜讲究颇多。” 秦牧夹起一块狮子头,细细端详,“要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手工剁碎,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。蟹粉要现剥现取,不能用隔夜的……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陈枫:“陈掌柜在北境经营多年,想必对这些很熟悉?” 陈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连连点头:“是、是……草民略知一二……” “那你说说,”秦牧将狮子头放入口中,慢慢咀嚼,“这厨子做得如何?” 陈枫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。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墨蜃临死前的那滩脓水,哪里还有心思品评菜色? “这、这个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脸色越来越白。 旁边的陈夫人见状,连忙接话:“回陛下,这狮子头……做得极好。肉质鲜嫩,蟹粉浓郁,汤汁也醇厚……是、是上等的手艺。” 她说得勉强,声音里满是惶恐。 秦牧笑了笑,不再追问。 他端起青瓷酒杯,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然后一饮而尽。 “北境的酒,比江南的烈酒温和多了。” 他放下酒杯,目光转向姜清雪:“爱妃觉得呢?” 姜清雪心头一紧。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秦牧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带着追忆的浅笑: “臣妾……喝得不多。不过北境的酒确实烈,冬天喝一口,能从喉咙暖到脚底。” 她说的是实话。 在北境那些年,每到寒冬,徐龙象总会让人温一壶烈酒,两人坐在听雪轩的暖阁里,一边赏雪一边小酌。 那时候的酒,确实烈。 也暖。 秦牧静静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 “那爱妃更喜欢哪种?” 姜清雪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:“臣妾……觉得都好。烈酒有烈酒的痛快,温酒有温酒的雅致。全看……心情。” “说得好。”秦牧轻轻抚掌,“全看心情。” 他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 “那爱妃现在的心情如何?” 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 陈枫夫妇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。 姜清雪的心脏猛地一跳,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