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尤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在珠玉垂旒的缝隙中若隐若现,如同寒潭深水,深邃而冰冷。 她一步步走入殿中,步伐沉稳,脊背挺直。 玄色衮服的裙摆拂过波斯地毯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 殿内一片寂静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两位帝王。 一位是大秦的年轻皇帝,登基半年,荒淫无道之名传遍天下。 一位是离阳的女帝,在位五年,肃清八王,威震东洲。 此刻,在这养心殿的偏殿中,第一次正式会面。 赵清雪走到主宾位前,微微颔首: “大秦皇帝陛下,朕有礼了。”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透过珠玉垂旒传出,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。 秦牧笑了笑,抬手示意: “女帝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 赵清雪在宾位上坐下,姿态端庄。 两人的位置,相距不过三丈。 中间隔着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,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。 “女帝远道而来,舟车劳顿,朕敬你一杯。”秦牧端起案上的青玉酒樽。 赵清雪亦端起面前的酒樽: “陛下客气了。” 两人隔空对饮。 酒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,色泽如血,香气浓郁。 放下酒樽,秦牧缓缓开口: “女帝能亲临大秦,观礼纳妃大典,朕心甚慰。这杯酒,就当是为女帝接风洗尘。” 赵清雪微微一笑: “陛下大婚,乃国之盛事。朕既然收到邀请,自然要来沾沾喜气。” 她顿了顿,补充道: “况且,朕也对大秦的风土人情,仰慕已久。此次前来,正好一睹风采。” 两人说得都是场面话,客套而疏离。 但殿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平静表面下暗藏的锋芒。 “既然如此,” 秦牧身体微微前倾,透过珠玉垂旒,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,直视赵清雪, “女帝不妨在大秦多住些时日。朕可以让礼部安排,陪女帝好好游览一番。” “陛下好意,朕心领了。” 赵清雪淡淡道,“只是离阳朝政繁忙,朕不便久留。观礼之后,便要返回天启城。” 秦牧微微颔首,透过垂旒的缝隙,那双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。 “也好。”他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,“等以后,会有机会的。” “是。”赵清雪颔首,清冷的声音透过珠玉垂旒传出,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,“以后,自然会有机会的。” 她说这话时,那张被珠玉半遮的绝世容颜上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 以后她会以另一种姿态,踏遍这片大秦的每一寸山河。 不是作为观礼的客人,而是作为……这片土地的主人。 两人这看似客套的对话,在寂静的殿堂中却仿佛藏着无形的刀锋。 殿内文武百官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 丞相李斯坐在文官首位,双手拢在袖中,眼观鼻鼻观心,面色平静得近乎麻木。 这位三朝元老、曾以“千古一相”之名辅佐先帝开创盛世的老人,此刻心中只有一片深深的疲惫。 半年前,秦牧登基时那“紫气东来三千里,九龙盘旋”的天地异象,曾让他以为大秦迎来了真正的明主。 他倾尽所学,殚精竭虑,夜以继日地批阅奏章,梳理朝政,希望能将这位年轻帝王扶上正道。 可这半年来,陛下的所作所为——后宫纳妃三十六人、连续半月不朝、奏折堆积如山、如今更是强纳徐凤华为妃…… 一桩桩,一件件,都在消磨着李斯最后的期望。 算了。李斯在心中叹了口气,苍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 陛下要疯,就让他疯吧。这大秦的江山,这先帝留下的基业……老臣尽力了。 他已摆烂。 劝不动了,也拦不住了。 既然陛下执意要行此荒唐之事,那他李斯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。 只希望……大秦的国运,不要败得太快。 就在这时—— 殿外传来礼官清越的通传声: “镇北王世子、北境将军徐龙象,求见陛下——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