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七钱川芎。 在徐家的暗语里,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: “计划暴露,全军覆没,速撤。” 这是她能为徐龙象做的最后一件事。 也是她背叛徐家、背叛徐龙象之后,唯一能做的……赎罪。 姜清雪将纸包放入食盒底层,用其他药材盖好,然后合上食盒。 动作很轻,很稳,仿佛只是在准备明日的早膳。 可她的心,却在剧烈跳动。 一下,又一下,如同擂鼓。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。 如果秋儿被发现,如果食盒被检查,如果暗语被破解…… 那不仅她会死,秋儿会死,徐龙象在北境的所有谋划,都可能付诸东流。 可她必须赌。 赌秦牧的傲慢,他或许料到了她会传递消息,但他或许想不到,她会用一个最不起眼的宫女,用最寻常的方式。 赌时间的紧迫。 明日便是大典,今夜宫中的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华清宫,集中在徐凤华那里。 赌那一线生机。 姜清雪缓缓坐回椅上,重新拿起那本《诗经》。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,映得那双清冷的眼眸明明灭灭,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。 窗外,更鼓声起。 亥时三刻。 距离卯时,还有三个时辰。 ....... 同一片夜空下,迎宾驿“观星阁”的顶层露台。 这里地势颇高,可俯瞰大半个皇城。 夜风猎猎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 赵清雪凭栏而立,一袭玄色斗篷在风中飞扬,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常服。 她未戴帝冠,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余发如瀑垂落腰际。 深紫色的凤眸静静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。 在她身后三步处,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。 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红润如婴儿,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正是离阳剑神李淳风。 “陛下在看什么?”李淳风缓缓开口,声音空灵悠远,仿佛来自九天之外。 赵清雪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在看戏。” “戏?” “一场荒唐的戏。” 赵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强纳臣妻为妃,还要大张旗鼓地办婚典。这位大秦皇帝,倒是不怕遗臭万年。” 李淳风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或许……他根本不在意。” “不在意?” 赵清雪轻笑,“国师觉得,一个皇帝,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?不在意史书如何记载?不在意后世如何评说?” “寻常皇帝自然不会。”李淳风缓缓道,“但秦牧……似乎并非寻常皇帝。” 赵清雪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淳风脸上:“国师发现了什么?” 李淳风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走到栏杆边,与赵清雪并肩而立,望向皇城深处。 夜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,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,精光闪烁,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。 “陛下可还记得,” 李淳风缓缓开口,“青岚山上,剑宗弟子快来,击败厉无痕的手段?” “自然记得。” 赵清雪点头,“隔空御物,真气化形,此等手段已超天象境范畴。朕当时便怀疑,他身边有陆地神仙相助。” “不是相助。”李淳风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是本人。” 赵清雪瞳孔骤然收缩! “国师何意?” “老道今夜以元神出窍,暗中探查皇城。” 李淳风的目光投向养心殿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, “养心殿内,有一股气息,深不可测,浩瀚如海。那不是护卫,不是隐藏的高手,而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 “秦牧本人。”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。 赵清雪怔怔地看着李淳风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国师确定?” “确定。”李淳风点头,“那股气息与秦牧身上的帝王之气同源同根,绝无可能是第二人。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那股气息之强,之深,远超老道所见过的任何强者。即便是三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剑圣,恐怕也……不及。” 赵清雪沉默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