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南民乱爆发,建康被围,朝廷上下人心惶惶,士族离心,禁军乏力,若非沈砺率三千江北精兵及时赶到,不费一兵一卒解了建康东门之围,此刻的金銮殿,恐早已易主。 满朝文武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殿外那道身影上。 有人好奇,有人审视,有人忌惮,有人不屑。 尤其是那些江南士族出身的文官,看到沈砺一身甲胄、手持残枪踏入宫门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满是不满与警惕——这分明是桓威的挑衅,是江北大营对江南朝堂的轻视! “江北军侯沈砺,奉诏觐见——”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彻大殿,刻意加重了语气,似是想提醒沈砺,这里是皇宫,不是江北大营。 沈砺脚步一顿,抬手示意田憨、林刀、陈七三人在殿外等候,随即握紧残枪,孤身踏入金銮殿。 甲叶摩擦之声清脆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 他没有低头,没有趋炎附势,目光平视,一步步走向殿中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。 走到丹陛之下,他单膝跪地,右手横枪,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殿内每一个角落: “末将沈砺,奉大司马桓威军令,受白袍将军陈凌、校尉刘驭举荐,率三千江北精兵南下勤王,幸不辱命,解建康东门之围。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 没有多余的言辞,没有邀功,没有谄媚,只是陈述事实,恪守臣节。 龙椅之上,少年天子马嘉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下方跪地的沈砺身上。 他早已从内侍口中得知城外之事——一个年轻军侯,一杆残缺旧枪,一席话,劝退数万乱民。更得知了沈砺带甲持械入宫之事,心中虽有不满,却也碍于桓威的权势,只能暂且按下。 这样的人物,若是忠于皇权,便是大周最锋利的屏障;若是心怀异心,便是比乱军更可怕的祸患。 马嘉压下心中思绪,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越,却努力摆出帝王威严:“沈卿平身。朕听闻,你城外劝退乱军,不杀一人,不伤一民,可是真的?” 沈砺缓缓起身,依旧垂首而立,残枪斜倚身侧,沉声道:“回陛下,乱民皆为苛政所迫,为求生而铤而走险,非大奸大恶之徒。末将身为武将,守的是国土,护的是百姓,不是屠杀求活之人的凶器。” 此言一出,金銮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 不少文官士族脸色微变,纷纷侧目。 在他们眼中,流民乱军便是贱民,是反贼,理应格杀勿论,以儆效尤。沈砺这番话,无异于在指责朝廷苛政,为反贼开脱。更有人想起他带甲持械入宫之事,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。 立刻有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文官出列,手持笏板,厉声呵斥:“放肆!沈砺,你不过一介江北武夫,竟敢妄议朝政,为乱贼辩解!更敢违逆宫规,带甲持械入宫,分明是藐视陛下,藐视朝廷!流民造反,便是触犯国法,天理难容,不杀不足以正国法,不杀不足以安民心!” 此人便是御史中丞冯虞,江南士族出身,向来以刚正自居,实则维护士族利益,视寒门流民如草芥,且素来不满桓威的跋扈,此刻见沈砺如此“放肆”,当即借机发难,既是针对沈砺,也是在向江北大营示威。 田憨在殿外听得怒火中烧,当即就要拔刀冲进去,却被林刀死死按住。 沈砺神色不变,目光平静地看向冯虞,语气不卑不亢:“冯中丞,敢问何为国法?国法者,护国安民也。若国法逼得百姓无田可耕,无家可归,无路可走,那此法,还是善法吗?” “至于带甲持械入宫,并非末将有意违逆宫规。”沈砺抬眸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语气沉稳,“末将常年驻守江北,兵甲不离身,乃江北大营守土之本,更是大司马桓威军令特许。末将南下勤王,身负重任,刀剑甲胄,是为护己,更是为护江南百姓,绝非有意藐视陛下与朝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