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…… 然后他就忙起来了。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些事就成了他的事。 垦荒营一万多人,每天要多少粮?多少菜?多少盐?多少柴? 开荒要多少锄头?多少镰刀?多少扁担?多少绳索?多少头驴? 女营要多少布?多少针线?多少药材? 县兵那边要多少箭矢?多少护具?多少伤药? 港口工役要多少木料?多少铁钉?多少桐油? 还有那些妖兽尸体,剥皮、拆骨、放血、腌制,每一项都得要盯着,记数,入库,出库。 他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,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。 后来张怀远发现他账算得快,脑子清楚,办事活利,把他提成了“司务主事”。 他更忙了。 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住行,全压在他头上。 他每天签的单子,摞起来比他人还高。 他记的账册,已经塞满了三面墙的木架。 他一天说的话,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还多。 他…… 沈书愣住了,他想起自己前世那些年。 天地大劫之后,他东躲西藏,不敢跟任何人说话,不敢在任何地方久留,怕被妖兽发现,怕被流民抢掠,怕被降临的万族抓住取乐,折磨致死。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 是一间不漏雨的屋子,一张可以躺下的床,一顿不用提心吊胆的饭。 沈书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堆满文书的案桌。 看着那些分门别类的册子,那些压着纸条的摞子,那些他亲手写下的数字和日期。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。 是垦荒营那边又来领物资了。 沈书下意识伸手,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账册,翻开到对应的一页。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十年。 他忽然笑了。 原来自己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力量。 是安稳啊。 沈书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,蘸了蘸墨。 门口,那个喊话的人已经进来了。 “沈主事!垦荒营今儿个的种子到了没有?” 沈书头也不抬。 “到了。东院三号库,去找库头老张,提货后单子找我签字。” 那人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 沈书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,目光闪烁。 他放下笔,伸手拉开抽屉。 抽屉最深处,压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。 封面是普通的蓝布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