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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难道是……？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这个月的月事，似乎迟了几天了……之前忙于年节和春耕，竟没留意。而且，这段时间，她与沈峰恩爱甚笃，并未刻意避孕……

    难道，真的有了？

    巨大的喜悦和一丝忐忑瞬间攫住了她。她不敢确定，怕空欢喜一场。想了想，她决定先不告诉沈峰，等过些日子，让柳大夫悄悄诊个脉再说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。几天后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，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是李四。

    那个当年被游街示众、赶出村子的无赖李四。他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，竟一路打听着，找到了县城沈家别院，扑在门口就嚎啕大哭，磕头如捣蒜，求苏瑶和沈峰收留。

    “苏娘子！沈公子！是我李四不是人！我猪油蒙了心，当年干了缺德事，我活该！我遭了报应了！离开村子后，我没处可去，四处流浪，做苦力，遭白眼，老婆也跟人跑了，我……我实在活不下去了！求求你们，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，给我一条活路吧！我愿意做牛做马，给你们当奴才，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！只求赏口饭吃，有个地方落脚！”

    他衣衫褴褛，蓬头垢面，跪在那里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额头都磕破了，看着确实凄惨。门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苏瑶得到禀报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地上那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身影，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沈峰闻讯也赶了出来，站在她身边，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“李四，你起来说话。”苏瑶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李四却不肯起，只是哀嚎：“苏娘子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，饶了我吧！我知错了，真的知错了！您要是不解气，打我一顿，骂我一顿都行！只求别赶我走啊！”

    沈峰看向苏瑶，低声道：“瑶儿，此人品行不端，留之无益，反是祸患。给些银钱，打发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苏瑶却摇了摇头。她看着李四那副凄惨模样，又想起当年村里那些被他煽动、最终又因实在利益而转变的墙头草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感悟。

    赶尽杀绝，固然痛快，但未必是化解恩怨、彰显气度的最佳方式。李四当年是坏，是恶，但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，也尝尽了苦果。如今他走投无路，跪地求饶，若她真的一脚踢开，与当初钱有财、赵员外那些仗势欺人、不留余地之辈，又有何本质区别？

    她所求的，是安稳踏实的日子，是带着更多人过上好生活，而非睚眦必报，树立更多的仇敌。李四这种人，若能收服，让他用劳动赎罪，在严格的规矩下活着，或许比让他继续在外流浪、心生怨恨，甚至被有心人利用，更好。

    “李四，你可知，我农庄的规矩？”苏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李四愣了一下，忙不迭点头：“知道，知道！苏娘子的农庄，规矩最严！我都听，我一定听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苏瑶点头，“你若真心悔过，想从头开始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但农庄不养闲人，更不养破坏规矩之人。你进去，从最苦最累的活计做起，工钱只给旁人的一半，吃住与长工一样。三年之内，若无过错，表现勤恳，方可转为正式雇工，工钱待遇与旁人相同。若再有丝毫违反规矩，或偷奸耍滑，嚼舌根子，立刻清退，永不录用。并且，要立下字据，若再犯事，任我送官法办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
    李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愣了片刻，才疯狂磕头：“能做到！我能做到！谢谢苏娘子！谢谢沈公子！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我一定好好干活，重新做人！”

    苏瑶对身旁的管事点点头。管事会意，上前将李四带下去，清洗、换衣、安排住处、立规矩字据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中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，大多是对苏瑶“以德报怨”的感慨和佩服。

    沈峰看着苏瑶，眼中充满了理解和赞赏。他的妻子，不仅有雷霆手段，更有容人之量，懂得恩威并施，收服人心。这份胸襟和气度，远比简单的驱逐报复，更显高明，也更有利于长治久安。

    “你不怕他再起歹心？”沈峰低声问。

    苏瑶淡淡一笑：“农庄的规矩不是摆设，那么多眼睛盯着。他若敢，便是自寻死路。给他一条活路，也是给其他人，尤其是那些曾摇摆不定的人看看，只要肯回头，肯踏实干活，我这里，总有位置。这比树立一个死敌，或者让旁人觉得我刻薄寡恩，要好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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