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席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打谷场上。 远远地看到有一个男人蹲在树下,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 女人站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不大,裹在一床碎花小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脸。 席茵停住了。 那是——她爸她妈? 她以为自己不记得他们两个的样子了。 年岁太久了。 现世的记忆在她脑子里,像浸了水的旧报纸,字迹洇成一片,她分不清哪些是原身的,哪些是她自己的。 此刻猛然见到,委屈直冲面门,她忽然很想哭。 胸腔里顶上来难言的酸,她想跑过去说,妈,他们都欺负我。她想说,妈,我受了可多委屈了,你怎么才来。 可那声音死活出不来。 眼睁睁看着二人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 “走吧。” “走。” 席茵站在原地。 场景又换了。 她躺在凉席上。 席子很旧,边角磨出了毛刺,硌着她的后腰。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,灯泡周围绕着一圈飞虫,撞上去,弹开,又撞上去。 她听见苍蝇在耳朵边上嗡嗡地叫。 她抬手想赶,手臂沉得抬不起来。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。鞭炮声,唢呐声,有人在喊“新郎官回来了”。 她偏过头,从窗户看出去。宋鹤眠从村口走进来,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,胸前戴着大红花。 温在宜挽着他的胳膊,穿一件红呢子大衣,头发烫了卷,嘴唇涂得红艳艳的。 温在宜怀里抱着一个,宋鹤眠手里牵着一个,温在宜的肚子还鼓着一个。 有人冲她喊:席茵,你男人回来了。她想站起来,腿却动不了,那烦人的苍蝇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。 宋鹤眠从她窗前走过去,目不斜视。 倒是温在宜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,笑了一下,把头靠回宋鹤眠肩膀上。 还说了一句:“谢谢姐姐了。” 随后他们一家五口走进院子里,院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 席茵骤怒,本就被抛弃的难受还没散去。 现在又是这般被人炒粉,她的腿狠狠蹬出去,脚掌结结实实地踹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