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黑得跟锅底似的。 原定是趁黑摸进洛口仓,结果四人刚挨到城外三里,就瞧见城墙上火把多了三倍,巡守的士卒跟下饺子似的,一队接一队。 “邪门。” 裴惊澜趴在一个土坡后头,盯着那边小声骂道:“晌午还没这么多人。” 秦无衣消失了一炷香工夫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:“城里封了。不知为何!” 苏无为蹲在草丛里,被蚊虫叮得满腿包,脑子却没停:“封城的原因呢?” 秦无衣摇头:“没打听到。但守军分明在搜什么。” 四人沉默。 硬闯定然不成。三千守军,就算一半睡着,剩下一半也能把他们剁成肉馅。 “换个盘算。” 苏无为道,“不闯了,混进去。” 裴惊澜看他:“怎么混?” “你不是说瓦岗旧部军心散漫么?” 苏无为指了指远处城外的几处灯火,“那是什么地界?” 裴惊澜眯眼看了看:“酒肆。城外有三四家,专做守军买卖。” “瓦岗旧部常去?” “常去。我那帮弟兄之前就是在那些地界听到的消息。” 苏无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走,吃酒去。” 裴惊澜愣了愣:“你?” “我怎么了?” “你这张脸,” 裴惊澜上下打量他,“白得跟纸人似的,一看就不是吃粮当兵的。” 苏无为从怀里摸出块泥巴,往脸上抹了两把,又抓了把土撒在衣裳上:“此刻呢?” 裴惊澜:“……” 李淳风在一旁憋着笑。 秦无衣难得主动开口:“我带你们去最近的那家,叫‘老马酒肆’。掌柜姓马,瓦岗老兵,断了一条腿,人稳妥。” 说完她身形一闪,没入夜色里。 半炷香后,三人摸到酒肆后墙根。 说是酒肆,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,院子里支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,坐满了人。酒味、汗味、马粪味混在一处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 门口挂着两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出一张张黑红的脸。都是当兵的,有的穿着甲,有的只穿件单衣,吃酒的吃酒,骂娘的骂娘。 裴惊澜压低声音:“老马我认得,以前跟我爹吃过酒。我带苏无为进去,道长在外头接应。” 李淳风点头,往阴影里缩了缩,掐了张符咒贴在身上,整个人像融进黑里似的。 裴惊澜带着苏无为,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。 “裴姑娘?” 柜台后头一个瘸腿老头抬头,愣了愣,赶紧招手,“这边这边!” 两人在角落坐下。老马一瘸一拐端来两碗浊酒,眼神往苏无为身上瞟了瞟:“这位是……” “我兄弟。” 裴惊澜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“路过,渴了,来讨碗酒喝。” 老马识趣地没多问,转身招呼旁的客人去了。 苏无为端着酒碗,眼睛却在扫视四周。 左手边那桌,三个穿甲的,喝得脸红脖子粗,正在掰腕子。 右手边那桌,两个年纪大些的,蹲在条凳上,低着头说私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 靠门口那桌最热闹,五六个人围着,酒碗碰得叮当响,嘴里骂骂咧咧—— “邴将军又想降唐?刚刚降了王世充,这才几日啊又想降李渊,来年是不是降突厥?”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,满脸络腮胡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碗乱跳。 旁边一个瘦子赶紧捂住他嘴:“你他娘小点声!让人听见,脑袋不要了?” “怕个鸟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