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的时候,破庙里一片死寂。 苏无为瘫在干草堆上,盯着光幕上的数发呆。 “当下余寿:六日零两个时辰” 六日。 穿来此世以来最高的“存粮”。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 六日阳寿,要应对七只妖物——那七只从洛口仓逃出去的、每一只都能让他死八百回的妖物。这点命塞牙缝都不够。 他扭头看李淳风。 年轻道士盘腿打坐,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似的。 昨日夜里为分担天雷反噬,他烧了三年修为,这会儿体内灵气空空荡荡,连画一道最根基的“安神符”都吃力。 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跟大病了一场似的。 再看裴惊澜。 大小姐躺在墙角,肋骨刚好得差不多又断了,疼得龇牙咧嘴,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。 秦无衣蹲在她旁边,默不作声地给她包扎,手法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——布带缠得松紧正好,打结的地界恰好避开伤口。 苏无为看了秦无衣一眼。 这姑娘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句疼,可她腰间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半边衣襟。她愣是跟没事人一样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 “那七道妖气……” 李淳风睁开眼,声响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 “贫道以罗盘追迹,三只向南,两只向西,两只向北。南向的往洛阳方向去了。” 苏无为脑子里飞快转着。 洛阳。 长安。 黄河。 三路妖物,分头逃窜。 他想起老胡僧临死前的话——“九妖齐聚之日,便是妖界降世之时”。 七只已跑了,剩下两只在哪儿? “道长,” 苏无为开口:“那老物件说‘九妖’。七只是从洛口仓逃的,剩下两只在哪?” 李淳风摇头:“不知。但袁师密信说‘天道有变’,恐怕……” 话没说完,裴惊澜忽然挣扎着坐起来。 “我得走。” 三人同时看向她。 裴惊澜咬着牙,扶着墙站起来,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,肋骨疼得她冷汗直冒。 “我追的那伙拐子,线索指向洛阳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响平稳。 “他们背后是王世充的侄子王弘烈,拐卖女子送入宫中,名义上是‘充实掖庭’,实则为妖术供炉鼎。” 她顿了顿,眼眶微红: “我父亲……我兄长……被囚在洛阳。” 苏无为愣住了。 裴惊澜的父亲裴仁基,瓦岗旧将,战死沙场——那是他之前听说的。 可没人告诉她,她父亲还活着,还被囚在洛阳。 裴惊澜别过头去,不让人瞧见她的神情。 “我追这案子,不单是为了那些被拐的女子。是为了……为了寻着他们被关的地界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转回头,看向苏无为。 那双眼睛红着,但没有泪。 “姓苏的,你剩六日阳寿,跟着我去洛阳就是送死。” 她一字一句,“咱们就此别过。” 说完,她转身要走。 苏无为沉默两息,忽然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