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无为被抬回山寨的时候,日头已经落到西边山头了。 他躺在门板上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发紫,眼睛闭得紧紧的,跟死了似的。 裴惊澜不让旁人抬,自己一路扶着门板,走一步看一步,生怕颠着他。 阿沅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那块擦血的布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 李昭月走在门板另一边,手里攥着符箓,走几步就贴一张,从山下贴到山上,贴了一路。 秦无衣走在最后头,脸色比苏无为还白,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,血已渗透了,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跟着。 山寨里,程咬金早就在等着了。 他从东门战场赶回来,浑身是血,肩胛上的伤口又崩了,但他顾不上包扎,站在寨门口一直望。 望见门板过来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往门板上一看——愣住了。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,忽然僵了。 他蹲下来,看着苏无为那张惨白的脸,看了好几息,然后站起来,一拳砸在墙上! 砰! 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,他的手背上渗出血来。 “他娘的!” 他吼,嗓子都劈了, “苏兄弟要是死了,俺老程这辈子良心不安!” 没人接话。 秦琼被罗士信扶着走过来,腿伤还没好利索,但走得很急。 他低头看着苏无为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忽然松开罗士信的手,单膝跪地。 “苏公子救秦某于囹圄,” 他抱拳,一字一句道, “此恩此生必报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 “若公子不治,秦某愿为公子守墓三载。” 罗士信愣住了,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秦琼旁边: “俺也跪!” “俺也给公子守墓!” 牛进达走过来,看了看苏无为,又看了看秦琼,然后也跪下来: “俺这条命是公子救的。” “公子要是不在了,俺这把老骨头,就给公子守墓!” 他身后的瓦岗旧将,一个接一个,扑通扑通跪下去。 “愿为公子守墓!” “俺也是!” “公子救命之恩,这辈子还不了,下辈子接着还!” 二十多条汉子,跪了一地。 裴仁基被裴行俨扶着走过来,看见这一幕,老泪纵横。 他拉着裴行俨,走到苏无为床前,也跪下来: “苏公子救我父子,此恩如同再造。” 他声音发颤,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: “若公子有事,我裴家世代供奉公子牌位!” 裴行俨跪在他旁边,低着头,不说话,但肩膀在抖。 程咬金站在那儿,看着跪了一地的人,又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苏无为——他忽然也跪下来。 那铁塔似的身板,往地上一跪,砸得地面都颤了颤。 “俺老程这辈子,没服过几个人。” 他瓮声瓮气道, “苏兄弟,俺服你。” “你给俺醒过来,俺请你喝酒,喝最好的酒!”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。 程咬金瞪眼: “看啥?” “俺就不能跪?” 没人说话。 但有人笑了。 袁天罡从人群后头走出来,满头白发,满脸褶子,但站得还算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