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知道?”胡氏急了,“表妹,你可不能犯糊涂!那镇北侯是什么人?粗鄙武夫,满手血腥,他配不上你!你忘了你以前说过什么?你说你要嫁的是白衣胜雪、才情绝世的公子,是能与你吟诗作对、琴瑟和鸣的知己!那镇北侯,他懂什么诗词歌赋?他懂什么风花雪月?” 胡若曦抬起头,看着胡氏,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。 “姐姐,你说他粗鄙。可我在慈宁宫见他,他举止沉稳,进退有度,比许多世家公子还要得体。你说他不懂诗词歌赋,可他能在雁门关十年,从一个小兵杀到镇北侯,靠的不只是蛮力,还有谋略和胆识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一个真正粗鄙的人,不会在雪地里追敌百里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,不会把自己的披风裹在陌生孩子身上抱一整夜,不会为两个亲卫灭人满门、替他们赡养爹娘。” 胡氏脸色铁青,张了张嘴,却找不到反驳的话。 她心中又惊又怒——这才几日,胡若曦怎就变了这么多?她花了多少心思,费了多少口舌,才让胡若曦对常昀恨之入骨。可如今,不过见了一面,听了几句闲话,她便开始替常昀说话了? “表妹。”胡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怒火,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,“姐姐是为了你好。你想想,那镇北侯再好,他也是个武将,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。你嫁过去,日日对着那样一个人,你能受得了吗?” 胡若曦沉默。 胡氏又道:“你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,读的是圣贤书,习的是琴棋书画。他呢?他从小在军营长大,学的是杀人技,练的是战场刀。你们俩,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嫁过去,你能跟他说什么?说诗词,他听不懂;说琴棋,他看不懂;说风月,他只觉得无聊。” 她叹了口气:“表妹,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什么叫‘道不同不相为谋’。” 胡若曦低下头,良久不语。 胡氏以为她听进去了,心中一松,正要再添几句,却听胡若曦忽然开口: “姐姐,你见过他吗?” 胡氏一怔:“谁?” “镇北侯。” 胡氏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远远见过一面。” “那你跟他说过话吗?” 胡氏不说话了。 胡若曦抬起头,看着她,目光平静:“姐姐没见过他,没跟他说过话,甚至不了解他。可你从一开始,就一直在说他不好。” 胡氏脸色一变:“表妹,你这是什么话?姐姐是为了你好——” “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。”胡若曦打断她,声音依旧很轻,“可姐姐说的那些,都是听来的。真正见过他、跟他说过话的人,却说他好。” 胡氏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 胡若曦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桂花树,轻声道:“父亲说他好,母亲也说他好。开平王妃说他好,魏国公也说他好。就连皇后娘娘,也对他另眼相看。” 她转过身,看着胡氏:“姐姐,这么多人都说他好,难道他们都是错的吗?” 胡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 她当然知道,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。可她不能让胡若曦相信这些——她好不容易才让这个傻表妹对常昀恨之入骨,若她真的改主意,心甘情愿嫁过去,那她的好戏还怎么唱? 她要看的是胡若曦嫁入侯府后日夜怨怼、与常昀离心离德,是胡若曦在侯府受尽冷落、生不如死。她要看的是那个从小压她一头、才貌双全的嫡女,在泥潭里挣扎的模样。 可这些话,她不能说。 胡氏强压心中翻腾的嫉恨与不甘,挤出一个笑容。 “表妹说得对,是姐姐多嘴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姐姐也是担心你。既然表妹想清楚了,那姐姐就放心了。” 胡若曦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 胡氏站起身,笑道:“好了,不打扰表妹歇息了。改日再来看你。” “姐姐慢走。” 胡氏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时,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胡若曦一眼。 那个素日里清冷孤傲的表妹,此刻正站在窗前,阳光洒在她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的眉眼间,少了几分从前的冷硬,多了几分柔和。 胡氏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,笑着掩门而去。 走出绣楼,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 “来人。” “夫人。”贴身丫鬟连忙上前。 “去打听打听,这几日都有谁来过小姐的绣楼,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。”胡氏声音冰冷,“还有,春杏那丫头这几日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统统给我查清楚。” “是。” 丫鬟匆匆离去。 胡氏站在廊下,望着绣楼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 好一个常昀,好一个镇北侯。 她花了多少心思,才让胡若曦对他恨之入骨。如今不过见了一面,听了几句闲话,便开始替他说话了。 若再这样下去,胡若曦迟早会心甘情愿嫁入侯府。到那时,她还有什么戏可唱? 不行,绝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。 胡氏咬了咬牙,转身离去。 她需要好好想想,下一步该怎么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