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少林铜人-《我堂堂镇北侯,你给我玩代嫁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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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然禅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打一场。”

    常昀愣了一下:“打一场?”

    “打一场,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了然禅师站起身,走到空地中央,转过身,看着常昀。他的僧袍被风吹动,猎猎作响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,可那火里面,没有杀意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期待,又像是挑战。

    常昀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站住。两人相距不过三丈,面对面站着。风从山涧里吹过来,吹动他们的衣袍,吹动他们的头发,吹动地上的落叶。了因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脸色很平静。他知道方丈要做什么,不是要杀常昀,也不是要伤常昀,是要搓一搓他的锐气,打击一下他的武道之心。常昀太顺了,从北打到南,从南打到北,从草原打到山林,从山林打到京城。他没输过,没败过,没吃过亏。他需要输一次,败一次,吃一次亏。不然,他的武道之心会出问题。不是骄傲,是迷茫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,为什么要杀,为什么要走。他需要一个人,让他停下来,想一想。

    了然禅师抬起手,一掌拍过来。掌很慢,慢得像乌龟爬,可常昀感觉到了那一掌的威力。不是力量,是意境。那一掌里面,藏着禅意,藏着慈悲,藏着天地。常昀没有躲,也没有挡,站在那里,硬挨了一掌。掌落在胸口,不重,可常昀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。他后退了一步,站稳了,看着了然禅师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了然禅师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常昀没有说话,拔出破虏刀,一刀劈过去。刀很快,快得像闪电,可了然禅师躲开了。他侧身一让,刀从他身边劈过去,劈在空气中,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。了然禅师没有还手,只是躲,躲得很轻松,像是在散步。常昀一刀接一刀地劈,一刀比一刀快,一刀比一刀狠,可每一刀都劈空了。了然禅师像一片落叶,飘来飘去,怎么也劈不中。

    常昀停下来,看着了然禅师。他的呼吸有些急,额头上有汗,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累,是急。他急了,因为他劈不中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,明明站在那里,可你一刀劈过去,他就不在那里了。你劈左边,他去了右边。你劈右边,他去了左边。你劈中间,他去了上面。你劈上面,他去了下面。他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

    “你的刀,很快。”了然禅师的声音很轻,“可你的心,太急。急则乱,乱则错,错则败。你心不乱,没人能躲开你的刀。”

    常昀沉默了。他知道了然禅师说得对,他的心太急了。急着杀人,急着灭国,急着回家,急着找答案。他什么都急,什么都想快点做完。可他忘了,有些事,急不来。杀人,灭国,回家,找答案,都需要时间。他急也没用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常昀深吸一口气,握紧刀柄,一刀劈过去。这一刀不快,也不狠,可了然禅师没有躲开。他站在那里,硬挨了一刀。刀落在肩上,划破僧袍,划破皮肉,血涌出来,染红了半边衣裳。了因的脸色变了,想冲上来,被了然禅师抬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“这一刀,很好。”了然禅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你的心静了。心静,刀就准。刀准,就能伤人。”

    常昀收刀入鞘,看着了然禅师。他的肩还在流血,可他没有皱眉,也没有喊疼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松树。

    “晚辈输了。”常昀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了然禅师摇了摇头:“你没有输,我也没有赢。我们只是在打,不是在争。争才有输赢,打没有。”

    常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山间的雾气,可了然禅师看见了,觉得这孩子笑得很舒心。

    “晚辈受教了。”

    了然禅师点了点头,转过身,走回石塔前,坐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常昀站起身,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了因走过来,低声道:“侯爷,方丈的伤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碍事。”了然禅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皮肉伤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了因不敢再问了,退到一边。常昀站在那里,看着了然禅师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老僧,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。不是武功,是心境。他的心境,像一面镜子,照出常昀的浮躁,照出常昀的急切,照出常昀的迷茫。常昀需要这面镜子,照一照自己,看一看自己,想一想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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