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好戏开锣。一百二十位名流围坐在八仙桌旁。 陈平安领着伙计,麻利地将茶点逐一摆上八仙桌。起初,这群四九城里吃过见过的主儿连眼皮都没多抬。在他们看来,剧院后台备的无非是些解闷的瓜子花生、寻常酥饼,不过是听戏时磨牙解闷的物件,谁也没指望能吃出什么门道来。 老舍端起茶碗,顺手拈起一块佛手玫瑰酥。 佛手玫瑰酥,好不好看! 一口咬下,千层酥皮簌簌掉落。他细细嚼了两口,眉头一挑。这酥饼里包着新鲜切丝的佛手,配上玫瑰酱熬成的馅料,吃不出半点寻常铺子里劣质猪油的腥气。 老舍嘴刁,一咂摸就品出了里面的门道:“佛手理气,玫瑰活血,这用的是疏肝解郁的巧劲儿啊……” 这块点心咽下,连日伏案憋在胸口的郁气都散了不少,他满意地放下茶碗。正想跟旁边的老友搭话,余光却瞥见邻桌的齐白石正用竹签挑起一块红豆糕样式的糕点。 明目红豆糕 那糕面上点缀着宁夏枸杞熬的糖汁,红艳艳的,内里则是混了徽州贡菊粉的澄沙馅。齐白石细细品了品,吃着绵软,回味清甜,不由得点了点头:“菊花清肝,枸杞明目。做糕的人,是懂咱们这些天天熬眼作画的。” “怪哉。”老舍低声嘀咕了一句,跟齐老搭了句话,“齐老,您那碟子里的吃食,跟我的怎么不一样?” 两人这一对词儿,引得同桌及邻桌的几位老友也纷纷低头打量起自己面前的碟子。老舍目光扫过附近几桌,这一看,顿时瞧出了门道。他发现,不同行当、不同年纪的宾客桌上,摆放的点心竟然都不一样。 梨园和曲艺界那几桌,摆的是那种半透明梨膏糖片。而其他几桌上,则摆着清心润肺的莲子百合糕,用去芯莲子研磨,熟百合捣泥,只用蜂蜜调和,最能压住这后台人多嘴杂时容易生出的浮躁火气。 莲子百合糕 四款点心,竟是照着这一百二十个人的脾胃、行当和老毛病,对症下药备下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