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。 “不出今晚,肯定出事。” 这几个字在狭窄的病房里撞击着墙壁,回音似乎还在嗡嗡作响。 苏浅浅抓着那张处方单,指尖发僵,脚下像生了根,进退两难。 她惊恐地看着林易,又看向面沉似水的张清山。 王博第一个炸了。 他把手里的检验报告往床尾桌上一拍,纸张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“林易!你在这个科室待了一年,正经的没学,就学会了诅咒病人?” 王博一步逼近林易。 平日里伪装的斯文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冒犯后的恼怒。 “这是省里的重点课题病例,也是张主任亲自把关的方案。” “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混上、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的本科生,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 “凭你那几本发霉的线装书吗?” 周围的实习生们迅速低下头,笔尖在笔记本上空悬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戏。 几个副主任医师站在后排,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。 随后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木然。 这就是医院的生态。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里,质疑主任的决策是职场大忌。 哪怕心里觉得那方子确实下得有点猛。 哪怕觉得龙胆草十五克有点多了,也没人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去触这个霉头。 沉默是金。 是明哲保身。 “医生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原本坐在床边抹眼泪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,手里紧紧攥着毛巾。 她是赵大爷的女儿。 此刻满脸惊惶,视线在王博和林易之间来回游移。 “那个小医生说我爸今晚会出事?是不是真的?这药真有问题?” 家属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升级。 王博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化的安抚面孔,转过身,语速极快。 “家属别听他胡说。” “他已经被医院开除了,心里有气,在这里散布谣言报复单位。” “保安马上就来请他出去。” 说完,他猛地扭头,对着门口吼道:“保安呢?把闲杂人等清出去!” “慢着。” 一直没说话的张清山开口了。 他没有看激动的王博,也没有安抚焦躁的家属。 他摘下老花镜,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。 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 连那几个实习生大气都不敢出。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,透过镜片上方,审视着那个站在墙角的年轻人。 在他印象里,林易是个闷葫芦。 让干什么干什么,写病历工整,熬中药也不嫌累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锋芒毕露过。 “林易。” 张清山把钢笔插回口袋,双手背在身后。 “你说我的方子要出事?理由。” 没有斥责,没有驱赶。 只有考校。 王博急了。 “主任,别听他……” 张清山抬起一只手,止住了王博的话头。 林易深吸一口气。 那股眩晕感还在脑海深处盘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