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诺晕晕乎乎睁开眼,一颗稀烂的头颅带着特有的血腥味直冲大脑。 熟悉的场景。 作为一名入殓师,她已经无数次见过这种场面了。 但此时的环境有些……不寻常。 周围的一切都过于简陋。 她的工具柜和填充材料柜、助手、无影灯……全都没有。 只有一具头部严重破损的尸体,躺在半旧的木质的放置台上,正等着她修复。 后脑勺丝丝缕缕的疼痛传来,让她下意识转过头去。 “白老师……还能修复吗?” 她身后,一名穿着褐色复古棉衣的女学徒--李敏,声音颤抖,惶恐中带着一丝绝望。 而在李敏身后,两名青灰色长袍的男人,一人持枪抵在她头上,另一人则懒散的用枪柄指了指台上的人。 “要不,我先在你这帮手的脑袋上,开个差不多的洞。” “你先拿她的脑袋练练手。” 白诺转回头去,看向台上的尸体。 颅骨爆裂,碎片呈放射状外翻,创口边缘焦黑。 “抵近射击。” 她语气平缓,“枪口距离不足三十公分,有明显火药灼伤。”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白诺,遇到过车祸、火灾、跳楼……但还没遇见过枪击造成的“爆头”。 看着眼前这个从眉骨往上就全空了的脑袋,和周围老旧的环境,她努力控制情绪,不让思绪发散。 “灯……我是说灯芯,添一根捻子,放到这边来。” 白诺舌尖抵着上牙床,开始安排。 根据接收到的回忆,她从墙边木架上取下来一个木箱。 女学徒颤抖的走过来,帮她将箱子放到边上的高脚椅上。 “打水。” 女学徒捧着一只脱漆的搪瓷盆,盆里的井水晃晃悠悠,咚的一声落到桌上。 白诺从木箱里取出一把缠着棉线的德国剪刀、一包脱脂棉、一卷细麻线、几块软布,仔细摆好。 然后卷起蓝灰色的棉衣袖子,把手伸进冰凉的井水中。 嘶~ 水凉得透骨。 她则趁机梳理着记忆,下意识将指甲缝、指肚、关节,一遍遍搓洗。 这个时代还没有那种便捷的橡胶手套,就算是有,也是给那些大医院的医生,反正轮不到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入殓师。 哦,现在这个时代叫殓仪师。 而此时,是民国二十五年,也就是1936年。 上海,新场镇,基督教堂下的殓房。 而自己,则是跟着这里的基督教玛丽修女入行,学习遗体化妆和缝合的女殓仪师--白诺。 对外的身份原本是只给上层华人和洋人服务的; 对内,她其实是红党的地下党员,是一直未被启用的潜伏者。 而今天这位躺在台上的尸体,则是她原来的接头人,如今的叛党人员汪国华。 很明显送来的尸体,就是党内锄奸队的手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