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已深,银月如钩,悬于皇宫巍峨的殿宇飞檐之上。 养心殿内的灯火刚刚熄灭不久,一道玄色身影便在数名无声无息的龙影卫拱卫下,穿过重重宫阙,再次来到了毓秀宫。 如今雪贵妃姜清雪的居所。 宫门值守的太监远远瞥见那道身影,心中一惊,连忙跪伏下去,连高声通传都忘了。 陛下今夜竟又直往雪贵妃处…… 这份恩宠,当真令人咋舌。 秦牧步履从容,月光在他玄色龙纹常服上流淌,泛着幽微而尊贵的光泽。 他未让任何人通报,径直走入毓秀宫主殿。 殿内,姜清雪还未歇下。 她刚从浴池出来不久,只着一身素白柔软的绸缎寝衣。 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长衫,湿漉漉的乌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着,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颈侧,尚带着氤氲的水汽。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,望着铜镜中那张清冷却难掩憔悴的面容出神。 回宫已有几日,那夜在马车上孤注一掷的“主动”似乎暂时稳住了局面。 秦牧待她恢复了往日的亲近,甚至比在北境时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情。 她说不清。 只是每次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她总有种被彻底看穿的心悸。 “陛下驾到——” 殿外终于响起宫女略带惊慌的通传。 姜清雪浑身一震,慌忙起身。 刚转过身,便看到秦牧已掀开珠帘,走了进来。 “陛、陛下……” 她连忙福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慌乱,“臣妾不知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……” “免了。”秦牧走上前,伸手虚扶。 他今日心情不错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目光在她身上流转,最后停在她因沐浴后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发梢上。 “爱妃刚沐浴过?”他语气自然,仿佛只是寻常夫妻间的问候。 “是……” 姜清雪垂眸,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,脸颊似乎更热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“臣妾不知陛下会来……” “是朕来得突然了。” 秦牧笑了笑,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,带着她走到临窗的软榻边坐下。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银狐皮垫,触感柔软温暖。 姜清雪被他半拥着坐下,身体有些僵硬,却不敢挣脱。 “这些日子舟车劳顿,从北境一路回京,爱妃辛苦了。”秦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几分难得的体贴。 姜清雪心中微微一颤,低声应道:“侍奉陛下是臣妾的本分,不敢言辛苦。” “总是这么懂事。” 秦牧似乎轻叹了一声,手指缓缓拂过她仍带湿意的发丝, “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爱妃。朕已命人将陈枫夫妇接进皇城了,安置在西城的赐宅里。手续都已办妥,过两日便可安顿好。日后爱妃若想念他们,随时可召他们入宫相见,或者朕准你出宫省亲。” 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 可这话听在姜清雪耳中,却不啻于一道惊雷! 陈枫夫妇……被接进皇城了? 还安置在赐宅? 随时可召见?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凉了一半! 那对按照徐龙象安排、在听雪楼与她演了一出“养育之恩”戏码的夫妇! 他们与她根本毫不熟悉! 所谓的“幼年细节”、“养育之情”,全是事先背好的说辞! 若只是隔着遥远的北境,偶尔通信或由徐龙象的人暗中控制,尚可维持这个谎言。 可如今,他们被接到了天子脚下,就在秦牧的眼皮子底下!还要“随时召见”?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靠着事先的准备蒙混过去,可次数多了呢? 言谈之间,难免会有疏漏。 秦牧是何等精明之人? 哪怕只是一丝不自然,一个眼神的闪躲,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! 更何况,那对夫妇本就是寻常百姓,骤然进入皇城,得享“皇贵妃恩亲”的殊荣。 在真正的天威和富贵面前,能否一直守住秘密? 会不会在得意或惶恐之下说错什么? 冷汗悄然浸湿了姜清雪的后背,薄纱寝衣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。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,声音却有些发干: “陛、陛下隆恩……臣妾……代陈伯父陈伯母,谢陛下厚爱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