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毓秀宫的宫灯在寅时三刻的夜色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 秋儿提着沉甸甸的食盒,小心翼翼地推开宫门。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掌心已被汗水浸湿,黏腻地贴在食盒光滑的漆木提手上。 宫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道,两旁栽着几丛修剪整齐的冬青,在月色下投出斑驳的影子。 秋儿刚迈出门槛,脚下那双半旧的绣花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 “这么晚了,是要去哪里?”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。 秋儿吓得浑身一僵,手中的食盒险些脱手。 她猛地转头,只见一道身着银色软甲的身影正倚在宫墙的阴影处,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,勾勒出冷峻而英气的轮廓。 是云鸾。 这位陛下身边最神秘的侍从,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。 秋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 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 “我问你,” 云鸾缓缓直起身,银色软甲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“这么晚了,提着食盒要去哪里?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 秋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依照姜清雪交代的说辞,低声道: “回、回云统领……奴婢是去御膳房交今日的膳余。明日大典,各宫都要提早准备,所以……所以今晚就要把食盒送过去。” 她说完,心跳如鼓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 云鸾静静地听着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移向她手中的食盒。 那食盒是普通的红漆木盒,上面刻着毓秀宫的花纹,与平日并无二致。 “是吗?”云鸾淡淡开口,迈步走了过来。 她的步伐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秋儿心上。 银色的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肩甲处雕刻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。 秋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却发现自己背后就是宫墙,无路可退。 云鸾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却不是去接食盒,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。 那动作很轻,却让秋儿浑身一颤。 “秋儿,你入宫几年了?”云鸾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 “五、五年了……”秋儿声音发颤。 “五年,也该知道宫里的规矩了。” 云鸾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回食盒上,“深夜外出,需有腰牌或手令。你有吗?” 秋儿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 她没有。 姜清雪只给了她金瓜子和玉镯,却没有给她任何出宫的手令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大脑一片空白。 云鸾看着她这副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声很轻,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 有惋惜,有怜悯,还有一种秋儿无法理解的深意。 “跟我走吧。”云鸾说。 秋儿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:“去、去哪里?” “见陛下。”云鸾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在秋儿心上。 “轰——” 秋儿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 见陛下? 现在? 在这个时辰? 她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 云鸾却及时伸手扶住了她,那力道很稳,不容抗拒。 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别让陛下等太久。” 秋儿浑浑噩噩地被云鸾搀扶着,沿着宫道向前走去。 手中的食盒越来越沉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药材,而是千斤巨石。 夜色深沉,皇城的宫灯在远处明明灭灭。 巡逻的侍卫见到云鸾,纷纷躬身行礼,却没有人敢多看秋儿一眼,更没有人敢问一句。 秋儿知道,自己完了。 一切都完了。 养心殿的偏殿内,灯火通明。 秦牧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,只披着一件玄色绣金边的常服,长发未冠,松松地束在脑后。 他斜倚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,手中拿着一卷古籍,正就着烛火翻阅。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眼。 云鸾带着秋儿走进殿内,单膝跪地:“陛下,人带来了。” 秋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“奴婢……奴婢参见陛下……万岁……万岁……万万岁……”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秦牧放下手中的书卷,目光落在秋儿身上,看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 “这么晚了,提着食盒要去哪里?” 他的声音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,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。 可这温和听在秋儿耳中,却比任何厉喝都更让她恐惧。 她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秦牧静静看着她,许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