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个笑跟五岁射箭我做到了的笑又不一样。 那个笑里有另一种骄傲。 突利在为他骄傲。 一个侄子在为叔父骄傲,单纯地为叔父高兴,为突厥高兴,为叔侄俩能坐在一起喝这碗酒而高兴。 那一晚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晚。 没有之一。 那一晚之后,事情又开始变了。 他开始膨胀。 他觉得大唐都称臣了,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,开始南下,开始劫掠,开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 包括突利。 突利从坐在他身边碰碗的人,变成了东边一个不重要的小可汗。 "大汗。" 执失思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。 他的眼睛对焦了一下。 帐篷,矮桌,酒壶,地上的弯刀。 执失思力站在他面前。 "大汗?" 颉利举起酒囊,灌了一口,酒囊里的马奶酒依旧是苦的。 "思力,你说两千人能干什么?" "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。" "他这是在送死。" "他明知道是送死。" "还去。" "他……" 颉利的喉头动了一下。 "他为什么?" 执失思力幽幽道。 "东边部族的人说,小可汗出来的时候说的是帮叔父。" "帮了就帮到底。" 颉利的身子僵了一下,挥了挥手:“出去吧,本汗自己静静。” 执失思力退了出去,轻轻拉上帘子。 接下来一整天。 没有任何命令。 没有说打。 没有说退。 什么都没说。 执失思力进来过三次。 第一次进来问:"大汗,唐军往前推了十里,咱们要不要动?" 颉利坐在矮桌后面,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马奶酒,没喝。 "随便。" 执失思力退了出去。 第二次进来问:"大汗,西边的几个部族头人来请示,要不要收缩到金山脚下。" "随便,让他们自己定。" 执失思力又退了出去。 第三次进来的时候没问话。 只是看了颉利一眼。 颉利还是那个姿势。 坐着。 端着碗。 没喝。 执失思力看了一眼就出去了。 没打扰。 帐篷里就那么坐了一天。 从天亮坐到天黑。 一直到夜深人静之时,颉利从帐篷里走了出来,看着面前的金山,晃了晃脑袋,朝上走去。 执失思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轻声道:“大汗,您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