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14章疫村遇阿沅,这水里有毒 四人走了整整一日一夜。 说是走,其实是相互搀扶着赶路。 裴惊澜断着两根肋骨,走半个时辰就得歇一炷香工夫。 李淳风燃了一年修为,脸色到此刻都没缓过来,走路打飘,全靠一根树枝撑着。 苏无为更不用说,两日多的命吊着,每走一步都觉得是赚的。 只有秦无衣,跟没事人一样,走在前头探路,时不时消失一阵,又突然从路边树丛里冒出来,吓得苏无为心一抽一抽的。 “秦姑娘,” 他忍不住问:“你不累么?” 秦无衣头也不回:“惯了。” 苏无为:“……习惯什么?” “惯着跟不要命的人赶路。” 苏无为闭嘴了。 九月初一的日头毒得跟火烤似的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正午时分,秦无衣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。 “有动静。” 四人闪到路边树丛里,往前张望。 前头是个村子,二三十户人家,土墙茅顶,瞧着跟沿途见过的村子没什么两样。但村口竖着几根竹竿,竿上挂着白幡,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 空气里漫着一股腐臭味——不是死猫烂狗那种臭,是更深层的、从人身上发出来的臭,混着药味和烟火味,熏得人想吐。 “疫病?” 裴惊澜捂着鼻子,眉头紧皱。 李淳风掏出罗盘看了看,摇头:“没有妖气。是寻常疫病。” 苏无为盯着那村子看了几息,抬脚往里走。 “苏兄?” 李淳风一愣。 “去瞧瞧。” 苏无为头也不回,语气非常干脆。 “万一跟洛口仓有干系呢?” 四人进村。 村里静得出奇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尔传来几声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。 有狗趴在墙根下,见人来了也不叫,只是抬眼看看,又把头埋下去。 村中空地上搭着几个草棚,棚下躺着十几个人,有的呻吟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 几个妇人戴着布巾,在棚间穿梭,端水喂药。 井边蹲着一个少女,正往大锅里倒水,灶下柴火烧得噼啪响。 她约莫十七八岁,穿着粗布衣裳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。 手上满是草渍汁液染成的黄褐色,指甲缝里塞着草药渣。一篮子草药搁在脚边,篮子上沾着新鲜泥土。 少女蹲在那儿,拿根木棍搅着锅里的水,锅盖一掀开,热气腾腾往上冒。她把一叠洗得发白的麻布扔进锅里,用木棍往下按,动作麻利得跟做了千百遍似的。 苏无为走过去,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——不是怕,是怕身上带病气。 “姑娘,” 他开口,语气柔和中带着点疑问。 “这村里……什么情状?” 少女抬起头。 那张脸被热气蒸得泛红,眼睛很大,眼神清澈,但眼底下青黑一片,明摆着是熬出来的。 她盯着苏无为看了几息,目光又扫过他身后三人,声音沙哑: “外乡人?快走。村里有疫病,会过人的。” 苏无为没动:“我们是过路的,想问问情由。” 少女沉默一瞬,把木棍往锅边一靠,站起身。 她比苏无为矮一个头,瘦得跟竹竿似的,但站得很直。 “村里人得了一种怪病。” 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 “发热、咳血、七日必死。我用尽祖父教的方子,桂枝、麻黄、连翘、金银花……都不管用。” 她顿了顿,眼眶泛红:“已经死了二十三人了。” 苏无为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二十三人。 一个二三十户的村子,死二十三人——几乎是家家戴孝。 他深吸一口气:“姑娘怎么称呼?” “我叫阿沅。” 少女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水,声音不大不小。 “大家都叫我沅娘。” 苏无为点点头,飞快在脑子里翻找以往读过的医书——救疫三要:隔开染病的、断那传病的路、护着没病的人。 他往四周看了看:病人躺的草棚没有遮挡,苍蝇乱飞; 几个帮忙的妇人没戴任何护的,进进出出; 井边放着几个水桶,桶里的水直接拿来使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