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进山的时候,苏无为就觉得后脊梁发凉。 陆浑山这地界,洛阳西南百来里,山高林密得连日光都漏不下来几缕。 隋末那会儿绿林好汉扎堆在这儿做生意,砍个人跟砍柴似的,尸首往山沟里一扔,狼都寻不着。 如今九月初八,秋老虎正凶,这山里却冷得跟冰窖似的。 最要命的是——太静了。 静得连虫叫都没有。 苏无为半扶着李淳风,一步一步往山上挪。 年轻道士脸色惨白,走两步喘三喘,彻底成了个拖油瓶。 洛口仓那一夜,他把三年修为烧得干干净净,此刻连画道最浅的安神符都费劲,站直了都靠苏无为架着。 “苏兄……” 李淳风张嘴想说什么。 苏无为一把捂住他的嘴。 太静了。 静得不寻常。 九月秋山,就算没鸟叫,也该有虫鸣。蝈蝈、蟋蟀、秋蝉,再怎么着也得有几声。 可这儿什么声响都没有,连风都停了,两边的松树跟画上去似的,一动不动。 坟场。 他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 李淳风忽然浑身一僵,手往怀里摸——罗盘。 罗盘的指针在疯颤,三百六十度乱转,跟抽了风的陀螺似的。 “妖气……” 李淳风声响发飘:“四面八方都是……” 话音未落,两边的松树林里轰然炸响! 三十多号黑衣人从林子里窜出来,手持强弩,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——淬过毒的。瞬时把二人围得水泄不通,连条耗子都钻不出去。 苏无为把李淳风往身后一护,目光扫过那些死士的站位。 北斗七星。 错落有致,七人一组,七个方向。 又是七曜阵。 人群中分开一条道,一个人慢慢走出来。 洛口仓逃掉的那个胡僧,原来他耍了个金蝉脱壳并没有死。 他左肩缠着浸透血的布条,伤口溃烂发黑,散发着腐臭味。一张脸惨白得跟死人似的,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,浓得能滴出毒来。 “两个小贼。” 他咬着牙,声响从喉咙里挤出来。 “坏我尊者大计,害我被废三成功力。今日——” 他一挥手,三十把弩同时抬起,箭尖直指二人咽喉。 “——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,魂魄永镇陆浑山!” 苏无为没动。 他盯着那些死士,又看了看胡僧,脑子飞快转着。 三十个人,三十把弩,站位无懈可击。李淳风废了,自己就剩六日阳寿,硬拼是死,突围是死,跑也是死。 绝境。 真绝境。 “光幕显字:察得宿主陷入绝境” “可燃两刻钟寿数,放微弱次声扰乱,惑其感知,让宿主瞧着像是油尽灯枯” “可行否?” 苏无为眼底一沉。 他没犹豫,直接应了。 下一瞬,一股极淡极淡的波动从他体内散出去,轻得像风吹过水面。那些死士的眼神恍惚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没人察觉。 但胡僧察觉了。 他盯着苏无为,瞧见他脸色更白了几分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嘴角还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——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色厉内荏、强撑着不倒的样儿。 胡僧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 这小子,油尽灯枯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