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母亲嫁过来之前,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。 裴仁基没说话。 “后来呢?” 裴惊澜的声音发抖,“母亲嫁过来,过得好吗?” 裴仁基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 裴惊澜深吸一口气,从桌上拿起那封信,看了一眼,然后——撕了。 嘶—— 嘶—— 信纸被撕成两半,四片,八片,碎纸片从她手里飘下来,落了一地。 大堂里鸦雀无声。 程咬金张着嘴,酒都忘了喝。 牛进达瞪着眼,手里的鸡腿掉了都不知道。 秦琼放下枪,看着裴惊澜,目光里有赞赏,也有担忧。 裴行俨站起来,走到裴惊澜面前,低声道:“惊澜,你别冲动。” 这门亲事,可以慢慢商议—— “商议什么?” 裴惊澜打断他,“商议我嫁给谁?” 还是商议我值多少聘礼? 裴行俨被噎住了。 裴仁基站起来,看着女儿,目光复杂:“惊澜,为父知道你不愿意。” 但裴氏是高门,族里的规矩—— 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 裴惊澜一字一句,“我裴惊澜的婚事,自己做主。” 她蹲下来,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,一片一片,捡得干干净净。 然后走到火盆前,把碎纸片扔进去。 火苗窜起来,舔着纸片,边缘卷曲、发黑、成灰。 裴惊澜看着那团火,火光映在她脸上,红通通的,看不清表情。 苏无为站在旁边,看着她把婚书烧成灰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 他想说点什么,嘴张了张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裴惊澜忽然转头看他:“你别多想。” 我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 苏无为愣住。 “我裴惊澜要嫁的人,得我自己选。” 她看着他,目光很亮,“不管是贩夫走卒,还是王公贵族,都得我自个儿愿意。” 谁都不能替我做主。 苏无为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 裴惊澜看了他几息,转身走了。 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明天一早,出发去长安。” 别耽误了。 “好。” 她推门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 裴行俨叹了口气,坐回去,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。 裴仁基闭着眼,靠在椅子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程咬金小声嘟囔:“裴家这丫头,脾气真大。” 不过俺喜欢。 牛进达瞪他一眼:“轮得到你喜欢?”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:“俺就说说。” 苏无为没说话,坐在那儿看着火盆里的灰烬,心里翻来覆去。 ——我不是为了你。 ——是为了我自己。 他忽然笑了。 这丫头,嘴硬得很。 散了席,众人各自回屋。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消食,月光照在地上,白花花的,跟下了一层霜似的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 李昭月。 她站在他旁边,月光洒在素白的道袍上,清冷如霜。 手里拿着一卷符纸,卷得紧紧的,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 “苏公子。” 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。 “嗯?” “小妹想向你学习‘格物’。” 苏无为愣住,转头看她。 李昭月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,耳根子却红了,红得很明显。 “你不是说这是‘奇技淫巧’吗?” 李昭月的脸更红了,垂下眼睫,不敢看他:“小妹收回那句话。” 苏无为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 “你的‘格物’虽异于道法,却能解释许多道法无法解释的事。” 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“比如——为何雷符引雷,与你的‘引雷入地’之理相通?” 为何火符生热,与你的‘热胀冷缩’之理相合? 小妹想……将格物与符箓相融,创出一条新路。 苏无为看着她,忽然有点恍惚。 几个月前,这姑娘还把他当“妖言惑众”的妖人。 现在,她要拜师学格物。 “行。” 他说。 李昭月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但我教得很慢。” 苏无为竖起一根手指,“而且你要交束脩。” 李昭月愣了一下:“什么束脩?” “教我道法。” 苏无为说,“不是让我学,是让我明白——我想知道,道法背后的‘规矩’是什么。” 第(2/3)页